冲和真人的话语如同在北冥观寂静的庭院中投下了一块巨石,激荡起层层涟漪。东海龙宫,净尘琉璃盏,这些名词对于王还真等人而言,既熟悉又陌生,更伴随着巨大的风险预兆。
庭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,只有冰晶奇树光屑飘落的细微声响,以及化龙池方向隐约传来的玄气流动声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。
敖霜率先打破了沉寂,他握紧了拳头,骨节发出噼啪轻响,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:“净尘琉璃盏!那是东海龙宫的传承至宝,历来由龙王亲自执掌,供奉于祖龙殿最深处的‘澄心泉眼’之上!若是往日,凭老子……凭我这张脸,或许还能去求见一试。可如今……”
他话语顿住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愤怒。如今的东海龙宫,在南海龙王敖钦的阴谋和归墟邪力的侵蚀下,恐怕早已物是人非。老龙王生死不明,龙宫内部必然经历了血腥清洗,剩下的不是臣服者便是被囚禁者。祖龙殿那种核心重地,定然戒备森严,甚至可能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。
“龙潭虎穴,亦需一行。”闵真子清冷的声音响起,她擦拭着玉清法剑的剑锋,目光锐利如冰,“张天师残灵等不起,归墟之变亦不等人。坐以待毙,非良策。”
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,剑修之心,宁折不弯,认定之事,便一往无前。
王还真没有立刻表态,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,感受着怀中龙珠那微弱却持续的悸动,以及体内远未痊愈的伤势。他的目光扫过众人:容怜晴眼中满是担忧却努力保持镇定;小六子握紧了小拳头,脸上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坚毅;灵雯子轻轻抚摸着小白,眼神复杂;志真子等龙虎山弟子则面带决然,显然已将自己视为了这抗争的一份子。
他又看向气息依旧虚弱的敖霜,以及冰莲中沉睡的林清研,冰池内微光闪烁的张天师真灵。太多的责任压在他的肩头,他不能冲动,必须权衡。
“前辈,”王还真看向仿佛与冰树融为一体的冲和真人,恭敬问道,“前往东海龙宫,风险极大。晚辈并非畏死,只是需知已知彼。不知前辈可否推演出如今东海龙宫的大致情形?那净尘琉璃盏,是否可能已被南海掌控或毁坏?”
冲和真人缓缓睁开双眼,那深邃的眸光中仿佛有星河流转,他屈指掐算,周身道韵与整个北冥观的寒气、星力共鸣。庭院上方的冰晶光屑飞舞的速度陡然加快,演化出种种模糊而破碎的景象。
片刻后,他停下动作,光屑恢复常态。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透明了一丝,显然这种跨越无尽虚空窥探天机之举,对他亦是消耗不小。
“东海龙宫……气机晦暗,怨念交织,龙族正统气运衰微,已被一股强大的归墟邪力与血腥暴虐之气笼罩。”冲和真人缓缓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,“祖龙殿方位,邪能最为炽盛,且有数股不弱于蛟都尉的气息盘踞,应是南海派去的核心强者镇守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净尘琉璃盏……此宝乃先天净水所化,自有灵性,非至邪之力可轻易污损,更非蛮力可毁。其气息虽被邪能掩盖,但并未湮灭,依旧在祖龙殿深处顽强存在。敖钦未能得手,或许正因如此,才更需要定魂龙珠作为引子或替代品,来完成他的某种仪式。”
听到净尘琉璃盏尚存,众人心中稍稍一松,但镇守力量的强大,又让心情沉重起来。
“数名蛟都尉级别的强者……”敖霜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他娘的怎么闯?老子全盛时期对付一个都够呛,现在这状态,去送菜吗?”
“硬闯自然不行。”王还真终于开口,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,“我们需要计划,需要时机,更需要……帮手。”
他看向敖霜:“大哥,你在东海旧部中,可还有信得过、且可能幸存的力量?哪怕只是零星的消息渠道也好。”
敖霜闻言,虎目微眯,陷入沉思,脸上闪过回忆、痛苦、最后化为一丝决绝:“有!肯定有!东海龙族并非铁板一块,忠于老龙王的部族和将领大有人在!敖钦那厮虽然势大,但也不可能将东海亿万水族屠戮殆尽!尤其是‘巡海夜叉’部族的大统领‘谢云流’,那老家伙脾气又臭又硬,对老龙王忠心耿耿,修为也早已是妖王境,只是常年镇守在外海‘风暴峡’,或许……或许还未遭毒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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