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娜慕尔迎来了重大的历史机遇。
代理家主推行“家是本”的新政,在当地收获赞誉无限。至于为什么没有差评,别去深究,只需知道,在他的规划里,未来五年必将是万物竞发,勃勃生机的景象。
其实保利上任后,真没做什么事情在他看来,一套尚能运转的体系,最忌讳的就是胡乱改动。
但有一样东西,他从接手的第一天起就牢牢抓紧的,那就是宣传口。
娜慕尔的互联网系统被打烂后就只剩下广播与纸媒的途径,家族掌握了这些东西,自然可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。
可能发生的糗事,便从未发生。
做出的零星贡献,必须大肆宣传。
比方说环境治理,社区安全,这玩意一抓一个典型,实实在在能让一个人感到没那么难受了自然就是肉眼可见的改变。当然能量不会凭空诞生,好的环境更不会,你让他手下的人各个发挥大无畏精神去舍己为人,这并不现实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历史小说了吧。”保利坐在指挥室内,向着家臣发问道,“一群理想主义者,手上半点污血不沾,完美的第一桶金,团结一致,共同奋斗,最后权倾朝野一统天下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大多一脸茫然。在这个战火尚熄的时代,看小说本就是极其小众的消遣,更何况娜慕尔本就人口稀少、消息闭塞。若不是家主主动提起,他们恐怕连这类词汇都很难从记忆里翻找出来。
这并不是空谈,因为在前不久西塞罗家的人才意识到,开窗户可以让室内空气变得清新。
靠着战后崩塌的秩序,他们甚至不需要打着“快乐教育”之类的幌子推行愚民政策。除去家族高层的刻意掌控之外,这片土地本就混乱不堪,民智未开,人心惶惶。
不得不承认,霍克当年定下的策略是正确的。比起执着于收复瓦隆区,稳住娜慕尔内部、不允许其他势力滋生蔓延,才是生存的关键。
至于弗拉芒,至于布鲁塞尔……那些遥远的地名,这里的人本就不该拥有多余的认同感。
直到真正坐上家主之位,保利才彻底看清,不扩张,才是娜慕尔最稳妥的生路。
唯独格雷戈里。这个愣头青,总是三番五次地把旧账翻出来,好像显得就他关心汉斯先生曾经定下的期许似的。
整座娜慕尔政权的根基:重建北约故土,先是瓦隆区然后是弗拉芒最后是布鲁塞尔,夺回这片土地真正的名字。
指挥室内的空气骤然沉了几分。
保利开口让家臣们大部分退走。
他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目光扫落在角落里沉默站立的格雷戈里身上。
他的辈分跟他的背景一样坚挺。
最初若不是汉斯先生派他来扶持西塞罗,以参加过破碎战争的武装负责人来稀释权利,恐怕没人的身份有他能震得住场。
不过……霍克怕他。
我可不怕。
“格雷戈里,我还是要给你面子的。”保利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如果没有你当初我们恐怕也只是在名义上跟总家平起平坐罢了?”
格雷戈里上前一步,执拗道:“保利时间不够了……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保利的声音直接刺破房门,惊得外面的家臣纷纷低下头,呼吸暂停。
“你什么意思,我不明白。”格雷戈里直白地抛回话题。
保利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:“我忘了,当时你救火去了。”
“格雷戈里,你太年轻,还没看懂这片废墟的规矩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对方跟前,眼神对峙,“霍克他看得明白,扩张就是死路一条。我们人口不足,资源匮乏,外面的世界饿狼环伺。”
“一码归一码,你知道我们这趟死了多少兄弟吗?”格雷戈里刚准备动手,身上的义体功能就被锁定。
“冷静点……那是你的人,你自己记不清难道还要问我吗?”保利想起来道,“哦对,你是为了救我才把人带来的,这样吧,他们的家属我还是会管的。”
他轻松几笔就把问题揭过去,手掌轻轻拍在格雷戈里肩上:“理想能让窗户自动通风吗?”
他回头:“暗度陈仓,这不是很基本的事情吗,你是当手套当惯了放弃思考了吗。”
格雷戈里脸色发白:“你!”
“初心?人说到底还是动物啊,我们往身上装再多铁片、橡胶都改变不了的。”保利嗤笑,猜到要说什么的样子,“等你饿过三天,等你亲眼看着身边的人因为一口粮食互相残杀,你就会明白,活着的初心,才叫初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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